第183页
陆家的人都有一个毛病,不知天高地厚。 楚染一路忍着气,也知晓柳夫人缠着陆相是为了何事,在柳夫人跨进相府门后,陆相替她先开口:“夫人莫要再说了,路上都忘了殿下,让您跟在后面一路。” 楚染也不给她留面子,冷冷哼了一声后,自己入府。 柳夫人这才感觉到不对,内疚道:“我一时急就忘了殿下,陆相莫怪。” 怪与不怪,人都已经离开了,陆莳道:“无妨,夫人先回。” 柳夫人不好意思赖下去,不舍地离开相府。陆莳转身回府,唇角浅淡的笑意也凝固,诸事繁杂,陆家的事因陆怀思回来而愈发复杂。 **** 入宫前的时候,新阳过来,搭着相府的车一道入宫,她依旧不大敢面对陆莳,总是躲在楚染后面,笑着说句话就缩了回去。 马车内有小抽屉,新阳熟门熟路地拉开,今日一拉,里面竟然是空的,“阿姐今日没有备糖果子?”她几乎次次不落空,每次拉开都会有吃的。 “问陆相。”楚染漫不经心。 陆莳闻言,回想须臾后才道:“多半是阿秀忘了。” 新阳就不问了,吐了吐舌头,就道:“阿姐,我总觉得奇怪,府里妾室怀孕后,也不见二公子展颜,倒是二夫人眉开眼笑。” “你别管这些,该怎么去做就去做,让那妾室不要往你跟前凑,免得到时出事说不清楚。”楚染嘱咐她。 新阳叹息着点点头,靠着楚染,脑海里却想着阿软,手指都跟着紧张地握紧,“阿姐,你说太子为何看不上卿卿?” “因为她太聪明了,如果和你一样傻,她就定然会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。”楚染道。 新阳不明白她的意思,抬头就见陆相清冷的神色,吓得她缩手、坐直身子,不去靠着阿姐,捂着嘴巴就不敢再问了。 陆相好凶。 设宴在桐花台,今日依旧不见王后,楚染心中觉得奇怪,入座后终于忍不住同陆莳说话:“陆相,王后是不是有什么事,半年来几乎看不见她。” “这需去问明妃。”陆莳压低声音。这也正是她忌惮明妃的缘由,轻易就让陛下对王后厌弃,如今连这些筵席都不出面,她很想知晓她如何做到的。 楚染心中咯噔一下,“难不成与她小产有关?” “我当真不知。”陆莳摇首,“林氏也道不知。此事发生得突然,陛下有意隐瞒,也无需再去过问,就当作不知便是。” 今日陪伴陛下的是贤妃,林氏身子重了,在宫内休息,产期将近,就一直在宫里歇着。 不见王后,亦不见明妃,这二人都未曾出席,恒王态度如旧,伶人献舞时,他目不斜视。 宫内教坊培养出来的伶人都不如林氏,据说林氏去年莲花台起舞,宛若仙人,再看这些中规中矩的舞蹈,着实无甚兴趣。 陛下兴致阑珊,朝臣不敢显得太过,唯有互相敬酒,谈些趣事。太子婚期将近,其余人都上前恭贺,太子妃出身小户,知书达理,也符合他的意思。 选取小户之女,恰好符合陛下心思,相反恒王妃就显出尊贵。 酒过三巡后,新阳就不知去了哪里。 楚染目光微扫,紧挨着她的灵祎也不知去处,她眼皮子一跳,陆莳按住她的手:“出去看看,这里有我。” 灵祎近日反常,除去今日送到相府的粽子后,也不见她贴近陆相。楚染悄悄退出殿,此时无人在意,她退出去殿后,就去找新阳。 灵祎去哪里,她不管,只要找到新阳就可。 桐花台颇大,又值夏初,蝉鸣阵阵,青草芳香四溢,此地靠水,也甚是清凉,楼高亭多。从殿外看去,满目灯火,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灯。 淡淡的清风略过裙角,她一人往身后楼台走去,宫廷四角的烛火隐隐发光,青草香气极为浓郁,闻起来极为清爽。 她唤停一宫人:“可曾见过灵祎公主?” “未曾见过。” “那新阳殿下呢?”楚染又问。 “奴见过,往东北角走了。” 楚染顿住脚步,桐花台内多高阁,新阳要见明妃,定然去一偏僻之地,或者去明妃寝宫。东北角无人是无人,只是来回路途就远了,那里寂静无人,新阳胆小怕鬼,明妃心疼她,断不会让她去的。 她深呼一口气,看着面前的宫人,低声道:“你从哪里来的?” “奴婢从东北角那里来的。”宫人压着头,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相貌。 楚染冷笑,“你一宫人去那里做什么,还是说想引我过去?” 话音刚落,宫人拔腿就跑了,楚染追了两步,见她跑的方向是东北,就停下脚步,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。 她跑回殿时,依旧不见两人,想着新阳的性子,多半还是去明妃寝殿去了。她让人去陆相带句话,自己还是先去找新阳。 殿上陆莳得话后,反看向太子,他不会饮酒,被恒王逼得饮了几杯后就面露微醺,片刻后就被人扶着离开。 一时间,就剩下恒王和其他两位皇子,她看向伺候皇帝的贤妃,微微颔首,贤妃怔住,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后,神色微变,而后与陛下道:“臣妾观太子不适,怕出事,跟去瞧瞧。” 楚帝摆摆手,“去吧。” 太子被扶着去偏殿,醉醺醺地躺在榻上,宫人伺候他脱衣,贤妃跟着入内,蹙眉道:“太子醉了,你脱他衣裳做甚,还不去办醒酒茶。”